chapter.31黄金脚镣与气味清洗
第叁十一章:黄金脚镣与气味清洗遗忘一个人需要多久? 沉渡告诉我,只需要一个下午。 只要把黑色的床单换成蓝色, 把沉香换成薄荷,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暴君,就仿佛从未存在过。
——【阮棉的《观察日记·第叁十一页》】
下午两点。 别墅里人进人出,热闹得像是在搬家。
沉渡坐在沙发上,指挥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家政人员,正在对二楼的主卧进行“大清洗”。 一箱箱属于江辞的东西被搬了出来。 那些黑色的真丝床单、灰色的窗帘、甚至是江辞惯用的那个乌木沉香香薰座,通通被装进了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里。
阮棉站在走廊上,看着这一切,手指死死抠着墙皮。 那是江辞的痕迹。 是他生活过的证明。
“这个枕头……” 家政阿姨拿着一个枕头犹豫了一下,“好像还是新的。”
阮棉认得那个枕头。那是江辞昨晚睡过的,上面还残留着他发丝间凛冽的冷香。那是她现在唯一的慰藉。 “那个留下!” 阮棉冲过去,一把抱住那个枕头,“这个不脏,不用扔。”
家政阿姨为难地看向沉渡。
沉渡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阮棉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救命稻草一样的枕头。
“脏了。” 沉渡淡淡地说道,伸手拿过旁边的一瓶衣物除菌喷雾。 “呲——” 刺鼻的酒精和柠檬味喷雾,直接喷在了枕头上,瞬间盖过了那股淡淡的沉香。
“旧主人的味道,闻多了容易做噩梦。” 沉渡从阮棉怀里抽出那个已经湿漉漉的枕头,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回收袋。 “扔掉。”
阮棉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那个枕头消失在黑色的袋口里。 就像江辞被流放到瑞士一样,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沉渡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手指。 “我是在帮你戒断。新的床品我已经让人铺好了,是最好的埃及长绒棉。你会喜欢的。”
……
清理完毕。 别墅里焕然一新,但也变得陌生而冰冷。 到处都是沉渡喜欢的风格:冷静、精英、透着一股子斯文败类的秩序感。
“过来。” 沉渡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茶几上放着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
阮棉走过去,警惕地看着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
“礼物。” 沉渡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极细的黄金脚链,做工精致,但在链条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宝石状物体。 那不是宝石。 那是微型GPS定位器。
“江辞给了你一张刷不出来的黑卡,还有一堆不切实际的承诺。” 沉渡拿起脚链,抓过阮棉的左脚,让她踩在自己的膝盖上。 “但我比较务实。”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脚踝的皮肤。 “咔哒。” 锁扣合上的声音。
这条脚链尺寸刚好,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脚踝骨,既显得纤细性感,又像是一道金色的枷锁。
“这是防水防震的。” 沉渡指腹摩挲着那颗黑色的定位器,满眼欣赏。 “连接我的手机。无论你在哪里,哪怕是在地下室,我也能找到你。”
阮棉动了动脚,那条链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是在提醒她:你跑不掉了。
“沉先生……”阮棉看着他,“这算是……狗链吗?”
“不。” 沉渡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她,笑得温文尔雅。 “这是……‘风筝线’。” “你想飞可以。但线头,得攥在我手里。”
……
晚上七点。 阮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先生:棉棉,吃晚饭了吗?家里一切都好吗?那个姓沉的没难为你吧?】
他还在担心。 哪怕身陷囹圄,他最担心的依然是她。
沉渡瞥了一眼她的屏幕,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 “回他。” 沉渡命令道,“拍张照发过去。笑得开心点。让他知道,我把你‘照顾’得很好。”
阮棉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就在这儿拍。” 沉渡指了指餐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餐(沉渡叫的私厨)。
阮棉举起手机,调整自拍角度。 沉渡就坐在她旁边。 他没有入镜。 但他的一只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捏住了阮棉的后颈。 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又像是在威胁。
“笑。” 沉渡在她耳边低语。
阮棉僵硬地扯起嘴角,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背景是丰盛的晚餐,还有那只戴着黄金脚链的脚(虽然照片里看不见)。
咔嚓。 照片发送。
配文:【江先生放心,我很好。晚饭很丰盛。】
几秒后,江辞回复了: 【那就好。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看着那行字,阮棉的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沉渡看着屏幕,嗤笑一声。 “真是个痴情种。” 他松开捏着她后颈的手,顺手拿过她的手机,关机,扔到一边。 “行了,报备结束。” “现在,该陪你的现任主人吃饭了。”
……
深夜。 主卧的大床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的床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薄荷香薰味,彻底掩盖了之前的乌木沉香。
阮棉洗完澡出来,看到沉渡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穿着睡袍,戴着眼镜,占据了原本属于江辞的位置。
阮棉站在门口,脚步迟疑。 “沉先生……隔壁房间……”
“过来。” 沉渡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 “从今天开始,这就也是我的房间。”
阮棉咬着唇,慢慢挪过去。 刚走到床边,就被沉渡一把拉住手腕,拽到了床上。 天旋地转。 她被压在了深蓝色的床单里。
沉渡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不习惯?”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那一瞬间,阮棉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江辞的影子。 但下一秒,那个影子就碎了。 因为江辞看着她的时候是热的,而沉渡是冷的。
“这张床,江辞睡过多少次?” 沉渡突然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探究。 “他在上面怎么弄你的?是这样?还是那样?”
“别说了……”阮棉偏过头,闭上眼。
“看着我。” 沉渡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 “现在睡在上面的,是我。” “抱着你的,是我。” “掌握你外婆生死的,也是我。”
他低下头,并没有吻她的唇,而是吻上了她的耳垂。 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阮棉,好好闻闻。” “现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一点点江辞的味道吗?”
阮棉被迫呼吸着。 满鼻腔都是沉渡身上的薄荷味,冷冽,刺骨。 江辞的味道……哪怕是那一丝丝的残留,都被彻底清洗干净了。
“没有了……” 她绝望地回答。
“很好。” 沉渡满意地笑了。 他关掉床头灯,把她搂进怀里。 “睡吧。” “做个好梦。梦里……最好只有我。”
黑暗中。 阮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脚踝上的黄金脚链冰凉彻骨。 身边的男人呼吸平稳。
【观察记录 31:】 清洗完成。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沉渡的领地。 但我记得。 我记得那股乌木沉香的味道。 把它藏在肺叶的最深处,那是……我最后的一口氧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