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曾经我最讨厌雨天。阴暗无光,湿冷,溅进睫毛里的雨水,缠住小腿的湿漉黏腻,总会让人觉得不适。
就像人们总会本能地回避不安的事物一样,拒绝谈及死亡,拒绝颓废消沉,拒绝任何不是美好的东西。老师讲过的,歌颂美德,只歌颂美德。
云层堆迭,灰蒙蒙的天降下密布的细丝,它们劈头盖脸地冲打上来,像是不顾一切想要叫醒我们。
但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明白,该不该让自己停下。
我和他说,我很想你,一直在想你,我有好好学习,老师也会夸我,你看,我这次拿了很高的分,没有浪费你们的……爱,是不是?
后来是谁先靠近的已经不太清楚,等想起来要把眼神聚焦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分开腿坐在穆然身上,手攀在他肩膀,直往他脖子上碰。
这个天气太冷,他敏感得过分,我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脸颊轻薄的红粉。
这还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情感去对待穆然的身体,亢奋的同时我又觉得不安,频频往门口去看。
虽然妈妈刚打过电话,说因为下大雨,她走不掉,只能在朋友家里住着,还叫我们好好吃饭。
穆然注意到我的心绪不宁,他侧过头,说:“怕就下去。”
我愣了愣,摇头,手臂揽紧他的脖子,闷闷地道:“不要。”
我把手钻进他的衣摆往上推,穆然露出的腰身因为冷,又或者我的动作,正小幅度抖着,而落在我耳畔的呼吸也越渐沉重。
这么近的距离,他身体的变化我能感受得清清楚楚,他越来越硬,抵着我的部分硌得我难受,我试探地动起腰,反被他慌乱地托住后脑,往他肩膀上按。
“别蹭,就这样。”他的声音泛着情欲的低哑,陌生得不像是平时穆然能发出的声音。
我没有听,闻着他脖子上体温的味道,干脆坐得更深,仰起脸,学着他刚才对我那样,勾着他的舌头转移注意力。
“我说别,夏夏。”
他说着阻止的话,却没躲,彼此的呼吸在对方耳中放大,我们像是被欲望操纵的玩偶,只有着原始的,在我们身上堪称罪恶的性本能。
慢慢的,他也像是忍不住的模样,男生发烫的指尖挑开我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有几分发颤地握紧我的腰。
我哼了声,一股又痒又麻的感觉顺着皮肤融进我的血液,而他的指腹从上往下轻轻滑动,这个时候心跳仿佛稍不注意就要震出胸腔,我渴求他能继续,而他也真的摸上来,将掌心覆盖在我的胸上。
我的心脏在他手里跳动。
扑通。
扑通。
“跳得好快。”他贴着我耳廓,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附近。
分明是暧昧的语气和动作,可这句话的本意却让我觉得羞恼,我闭上眼,更加发狠地去吻他。
但穆然轻轻把头往后一仰,躲掉我意乱情迷的轻吻,拇指揩过我凸起的乳尖,问:“怎么不穿内衣?”
停顿片刻,他似笑非笑:“你故意的?是为了……”
接下来的话他没再讲,但到这个地步我也能明白他接下来的意思,我耳根更烫,下意识怼回去:“你才是故意的!莫名其妙……我还说,我还说你硬起来是发骚呢。”
以为穆然会生气,但他反而弯起眼睛,在外面的手温温柔柔地落在我脸颊,但说话恶声恶气:“那我现在就是发骚了,夏夏,你说怎么办吧。”
没等我面红耳赤地骂他,穆然很快又软起眼睛,用着求我的语气:“帮我……弄出来,手就可以。”
我想,我还是觉得穆然这个人很讨厌。
因为我之前的主动,反而成为让他现在可以说着理所当然欺负人的话的理由。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我点点头,手从他身上滑下,手却因为紧张,好几次都从他裤袢上擦过。
这个场景貌似唤醒他的记忆,他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我的乳房,问:“怕成这样,怎么想着脱我裤子的,我是说在那边的时候。”
我被他揉得身体发软,但又不想示弱,声音细若蚊吟:“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不依不饶地问。
我想了想:“当时你喝多了,而这时候,我们两个都是清醒的。”
清醒,这两个字用在这里貌似很不恰当。
我和穆然真的是清醒的吗?我们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仅仅是因为欲望还是其他,我们能分清吗?
我虽然不在乎,却也会在某些时刻想问问穆然。
你喜欢我吗?我是说……那种喜欢。
穆然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我现在看不懂的情绪。
而我想,大概在他眼里的我也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