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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零四 不见跳神斩鬼的戏台子

    章一百零四 不见跳神斩鬼的戏台子
    子时刚过,大雪纷飞,层层银白落在宫墙之上悄无声息,云层如铅,掩住月光。
    御街外,早已调防完毕的南城外卫在司马相手下心腹号令下,悄然换上鎧甲、封锁四门,并遣人潜入禁中。
    他站在乾清门后,望着夜色沉沉的宫殿,眼中全是筹谋得逞的阴霾笑意。
    「准备好,进和安殿。先制住皇帝,再拿下皇后,若见到赵有瑜……」他手指一挥,冷冷道:「封喉即可。」
    传令的暗卫頷首,脚步一闪没入黑影。
    可就在他们接近和安殿时,一声短促的号角突兀响起,夜色中数十支火折齐亮,照得如白昼。
    「鸣金!有敌入宫──!」
    呼喝声未落,便见东厂通道上,忽有身着玄衣之人持弓持刀疾奔而出。
    「司马大人,夜里不睡,这么折腾,是嫌自己脑袋戴得太久了么?」
    说话的人从影子里踱出,身着玄衣,佩金鱼袋,面上风尘未褪,一双眼精光闪烁,满是戏謔。
    他话音刚落,禁军内应竟也陆续拔剑,反将司马相的人团团包围。那些自以为换防成功的「己方人马」,其实早就被替换掉了。
    司马相瞇起眼,「你是陛下的人?」
    当初喻裴林年纪轻轻就从翰林院侍读破格升为兵部尚书,司马相还当崇光帝是无人可用,如今看来,喻裴林才是崇光帝埋下的一把暗刀。
    如今这刀正打算劈向自己!
    另一侧,重甲铁骑压阵,身披红袍银甲的忠义伯亲率五百亲兵列阵封锁退路,脚步声如雷。
    「司马大人,老夫虽以卸甲多年,但宝刀未老,护这皇城仍绰绰有馀。」
    宫墙上的御前弓手齐齐张弓,箭尖直指下方。
    司马相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内宫。
    「太后呢?赵有瑜呢?」
    「太后安然在永嘉宫,赵有瑜仍在她的和安殿闭目养神。」喻裴林语气冰冷,「你以为我们会让你牵制到一人半步?」
    「你们……早有准备……」
    「当你夜里开始贴话本、传旧事时,我们便知道你要动手了。」忠义伯从马上纵身落地,声音如金石,「你觉得你筹了三月,我们却会毫无察觉?」
    司马相终于沉下脸,咬牙拔剑:「既如此,那便让我死在这乾清门前,也好过坐视你们将大晋拱手送人……」
    话未说完,箭矢已破空而至,击落他手中长剑。
    永嘉宫内依旧燃着浓厚的薰香,赵有瑜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身在永嘉宫内,皇后刘幼歆就在不远处昏迷着,她们二人同样被绳索五花大绑着。
    记忆迅速回涌,她与刘幼歆喝了一盏崇光帝身边的何公公递过来的茶──何公公竟是太后的人。
    她动了动手腕,绳索勒得生疼。好在四周除了昏迷的刘幼歆,并无其他人影,崇光帝亦不在此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耳边只剩下薰香缓缓燃烧的微弱声响,以及宫外时不时传来的一声嘶马、或急促步伐声。
    与此同时,青州城门一隅,风雪未歇,城外馀烟未散。萧照安披甲执剑,亲自带着数名心腹打开了紧闭的侧门。
    冷风挟着血腥与焦土气味扑面而来,地上的浮尸尚未来得及清理,断肢横陈,浓重的腐臭令人作呕。
    亲信迟疑地望向城外,低声问:「郎君……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萧照安一笑,眼底浮起骄矜与算计:「你怀疑我?义父早与北夏谈妥,义父一动,京中必乱。只消北夏兵入青州,谢应淮死,我萧氏便可正名扶位!」
    他语气篤定,信鸽已飞去数日,想来此刻司马相已开始发难,只需静待片刻──北夏兵自侧翼而入,里应外合,一举夺城。
    「这是他们与我定下的声东击西之计。等他们一入,我们封城断粮,斩杀谢应淮,战功第一,朝野可期。」
    亲信虽仍面露惶恐,却也不敢违逆,只能点头应下。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破空一声锐响,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砰然落在萧照安脚下,溅起一地污血。
    那是一颗刚被斩下的首级,双目圆睁,血口微张──正是他昨夜派往北夏营中递信的使者!
    萧照安倏然色变,几乎当场跌坐在地。他猛地抬头,只见远方尘土飞扬,一队铁骑迅疾而来,为首之人银甲黑袍,冷光逼人,正是谢应淮。
    其后,几名成王旧部脸色铁青,紧随而至。
    「想当年,西州一战,亦是你们这等小人引狼入室,才害得王爷!」
    江五怒不可遏,拔刀在手,步步逼近,眼神里几乎要将萧照安剐成碎尸。
    「不……不……这不是我……是司马相!对!是他让我做的!」萧照安吓得满身冷汗,声音颤抖,双膝一软几乎跪地,像条垂死的狗般连连后退。
    见江五步步紧逼,萧照安忽地惊慌失措地一个踉蹌,撒腿朝城外狂奔而去。此时,北夏军已踏雪逼近,他瞧见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军阵,双目骤亮,彷若在灭顶海中捞见浮木。
    「是我!救我!我是自己人──」他扯破喉咙嘶吼,双臂挥舞着,狼狈地奔向北夏军,「谢应淮要杀──」
    话音未落,一柄黑铁长矛破风而至,从他胸口笔直贯入,将他重重钉死在地,鲜血溅起如盛开的血梅,声未出口,命已绝于风中。
    远处,逐空将军骑马而来,漠然收回那柄铁矛,连正眼都未瞧萧照安一眼。血珠自矛锋滴落在白雪之上,他面带轻蔑桀笑,一如既往的残暴与张狂。
    「谢应淮,岭西一役你靠的是神神鬼鬼,如今孤亲自来领兵,怎的不见你那些跳神斩鬼的戏台子?」
    谢应淮勒马停步,负手而立,银甲在曦光与雪光中沉静如冰。他垂眸一笑,声音带着天生的低哑与冷魅:「哦?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在?」他顿了顿,唇角勾起,「说不定……他们此刻,就在你们北夏狗的身后。小心了──」
    语音未落,山后忽有铃声阵阵,如梦似幻,转瞬间浓雾乍起,宛若千丝万缕的鬼索,自地平线后吞吐而来。
    朦胧雾气中,一骑当先,黑影高坐马上,身形沉稳如山,而他身后,无数旗影在雾中猎猎翻腾,军阵滚滚,如潮奔涌。
    逐空将军脸色猛变,眼瞳震颤,一股难以置信与惊惶在他脸上浮现。
    「──你们竟与南疆联手!」
    谢应淮慢慢将手搭上剑柄,微一侧首,语声平静,却如冷铁破空。
    「你不是要一雪前耻吗?那便一併,把命也赔上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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