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18小说

手机版

PO18小说 > 重生 >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 第124章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124章

    这道伤疤并不狰狞,非但没有折损其俊美,反而为那双本如寒星般的眼眸更添了几分凌厉。
    那将军唇线紧抿,显出沉着冷硬的神态。
    银色的甲胄勾勒出其宽阔的肩膀与腰身,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饱经风霜的冷光。
    到了差不多百步距离的近处,骑兵队伍放缓了速度。
    冲在最前方的黑马却忽地打了个响鼻。
    它的两只耳朵猛地抖动了几下,像是于这混杂着血腥与泥土气息的寒风中,嗅到了什么无比熟悉的气息。
    “咴咴——”
    黑马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明显兴奋的嘶鸣,原本沉稳的步伐倏然变得急躁起来。
    它竟是不顾主人的操控,猛地撒开四蹄,加快速度向前方冲了过去。
    “!”
    马背上的将军显然也十分诧异。
    他低喝一声,试图通过拉住缰绳控制住战马。
    然而,黑马矫健异常,速度奇快,根本不理会主人的呵斥,数息之间便已然冲到了陈襄的面前。
    正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将军的视线终于越过失控的马头,落在了前方的那个身影之上。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冻结。
    风声,马嘶声,兵器碰撞的金戈之声,尽数远去。
    只一眼。
    倒映出面前之人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陈襄分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只是面带微笑,微微扬起下巴,用带着几分熟稔语调,朗声开口。
    “——承约,何来迟也?”
    第91章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殷纪死死地盯着面前之人。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心口。平日里那双冷静如铁、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亦不见波澜的眼瞳,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摄住了心魂,握着缰绳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
    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的背景。
    那人端坐于马上,身形看上去比记忆中瘦弱单薄了许多,面容也过分的年轻。
    可那双眼睛。
    那双漆黑如墨,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的眼睛。
    ——除了那人,这世间再无第二人会拥有。
    坚韧的牛皮缰绳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黑马温顺地低着头,像是一只小狗一样,头部试探性地向陈襄靠近过去。
    殷纪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涩又堵,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承约。
    这是他的字。
    这世间唯有一人,会如此唤他。
    那积攒了太久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的巨大悲恸,与所有被强行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一个深埋在他记忆深处,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说出口的称呼从,干涩的喉咙里挣扎而出。
    “……军师。”
    ……
    前朝末年,积弊如山,天下分崩。
    有时人殷尚起于微末。最初聚众,不过是为在这乱世中护卫乡里求得一方安宁。
    然其人骁勇,性又豪爽,兼具用人之能,渐渐竟也在地方成了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待时势。
    殷纪是殷尚次子,自能记事起,便是在军营的尘土与号角声中长大。
    他天生筋骨强健,十二岁便能披上与身量不符的甲胄,跟随父亲冲锋杀敌。
    他所知的战争便是刀与刀的碰撞,血与血的流淌,直白而惨烈。
    直到一日。
    有一人前来拜访殷尚。
    彼时的殷尚正为前路迷茫。他有雄心,却不知接下来如何落子。
    殷纪站在帐外护卫,听着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那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声音清越,语调平稳,话语中却仿佛带着一种能洞穿人心的力量。
    “将军起于草莽,根基虽浅,却深得民心。然北方未定,群雄环伺,若只图眼前一城一地之得失,终将为他人所并。
    “今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然北方虽强敌环伺,其地广民丰,山河险固,犹可图之。幽、冀、并三州,民风彪悍,粮马丰足,其主庸弱,此天资将军也。
    “若跨有幽冀,保其险塞,西联羌戎,南抚河洛,外联边镇,内修农战。先取河北,而后席卷中原。待北方已固,西路出关中控扼潼关,东路自河洛直趋宛城,使南北不能相顾,天下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醍醐灌顶。
    殷纪看见父亲站起身,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先生之言,令尚茅塞顿开!”
    殷尚声音激动,不容置疑地下达了命令,“尚欲拜先生为军师,自今日起,见军师如见尚!”
    “我军将士,皆需以师礼待之!”
    殷纪看着那个缓步走出营帐的少年。
    对方身形清瘦,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在其间留下一丝涟漪。
    他从未见过有着容貌气度的人,简直不像是尘世中人。
    这无疑是一个身份高贵,钟鸣鼎食的世家公子,与他们这些乡野武夫有着云泥之别。
    在这方营地之中,对方简直如同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般格格不入。
    但殷纪知道,能让父亲如此重视的人绝对不是凡俗之辈。
    果然。
    自那人来了之后,他们的军队便有如脱胎换骨一般。
    从前他们攻城是靠着一股血勇之气,用人命去填。但在那名为陈襄的少年担任军师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第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据城而守。
    该城易守难攻,军中诸将皆面色凝重,连殷尚都觉得此战棘手。
    唯有陈襄面色从容。
    “敌将性躁,激之必出。”
    “传令下去,于城外百里处安营,日日派兵阵前叫骂,只骂不攻。”
    一连三日,军中颇有怨言,认为这般消极避战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然而第四日,那守城敌将果真按捺不住,倾巢而出,欲与他们决一死战。
    那一战他们以极小的伤亡全歼敌军主力,轻松夺下城池。
    第二次是在渭水之畔,与前朝一支精锐骑兵对峙。对方仗着骑兵之利,在平原之上往来驰骋,极为嚣张。
    有将领忧心忡忡:“军师,若在平原交战,我军步卒居多,恐非其敌手。”
    陈襄却只是看着地图,手指在渭水下游的一处拐角点了点。
    “全军后撤三十里,于此地扎营。”
    那支前朝骑兵以为他们怯战,气焰愈发嚣张,派小股人马不断骚扰。所有人却遵从陈襄的命令,绝不主动出击。
    直到三日后。天降大雨,渭水暴涨。
    陈襄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下游的方向。
    “殷纪。”
    “……在!”
    “你可知道,我军为何要在此处等待?”
    殷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下游河道狭窄,因暴雨而变得汹涌的河水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旋。
    而敌军的营地正扎在河道拐弯处的一片低洼地带。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殷纪猛地瞪大了眼睛。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陈襄的声音穿过雨声,清晰地落入殷纪的耳中,“半个时辰后,洪水将至。”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滔天的洪水席卷而下,敌军大营瞬间被淹没。无数敌军在睡梦中便被洪水吞噬,侥幸逃出者也成了他们刀下的亡魂。
    殷纪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谈笑灭敌。
    从先前的别扭,对对方敬而远之,到为其震惊、折服,不过是在经历几次战斗的事情。
    “军师。”
    这一声再无半分勉强,唯有全然的仰望与敬服。
    从此,他跟随在对方身后南征北战,学习兵法韬略,听从对方的每一个指令。
    整整十年,从未改变。
    殷纪至今记得攻下并州的那日。
    寒风凛冽的夜晚,帅帐之内酒肉飘香,喧嚣震天。
    将领们围着殷尚,粗犷的笑声与酒碗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营帐的顶掀翻。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作为此战最大的功臣,陈襄只安静地坐在角落。
    几轮推杯换盏之后,他以身体疲惫为由悄然离席。
    殷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对方消失在帐门口。
    “二公子,来!再干一碗!”
    身旁的将领喝得满脸通红,揽住他的肩膀大笑,“多亏了军师妙计,咱们才能这么轻松拿下并州!”
    殷纪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句,也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开了喧闹的帅帐。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