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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岑非点了头,又问,我明天可以用它吗黄毛安慰他说:还得过几天,你别着急。
我知道了。
这个贺先生攒得阳光能有三千多个了,结果每天就给我种坚果,我看着那向日葵都要馋死了,你说他上辈子是不是坚果变得啊!黄帽僵尸跟岑非抱怨了好一会儿,突然注意到岑非的魂魄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连忙问他:你刚才是干什么去了,看起来像是跟道士打了一架似的。
岑非也没有隐瞒黄帽,与他说了实话,他说:我刚才进入到贺知泽的记忆里,想要确认点事情。
你不要命了!黄帽僵尸听了这话直接从草地上跳了起来,骂了他一句后,气得还翻了一个跟头,冷静下来后黄帽才想起自己刚才话说的不对,岑非早已经没命了,于是他又换了个说法,怒斥岑非,你是不想投胎了!
没事的,我只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很快就出来了。岑非不以为意地对黄帽摇了摇手,随后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失落了起来,竟然能从一只没有一点肉的僵尸脸上看出失落的表情,黄帽也觉得挺惊奇的。
岑非接着同他说道: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了和我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场景,你说为什么同一件事,两个人的记忆会完全不同呢他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黄帽也不太明白岑非说的话,他只是问他:重要吗
岑非想了想,摇了摇头,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不管是谁救下了贺知泽,贺知泽都是的的确确地逼死了他的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这是谁也无法改变得事实,他对贺知泽的怨恨并不会因此减少。
黄帽抬起手摸了摸岑非的脑袋,岑非是他们僵尸小分队里最小的一个,却是他们这些僵尸中怨气最大的一个,他们并不完全了解岑非生前都发生了什么,黄帽现在只能安慰岑非说:既然不重要的话,就不要总想着它了。
岑非不知不觉地又想起了些往事。
十四岁的岑非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但是他没能喜欢上班里那些活泼可爱的女同学们,而是喜欢上了一个被他救下的,大了他十多岁的男人。
在男人走后的日子里,他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同性恋的消息,甚至想好了该怎么向父母出柜,只是没等他来得及实施这些的时候,他便跌入了炼狱,灵魂永不超生。
岑非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小寐。
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叫岑非的女人果然再没有来找贺知泽,贺知泽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不过电脑里的那只小僵尸又重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又有了投喂的他乐趣。
然而这两天小僵尸的胃口似乎不太好,他在草地上种了许多的坚果,他到现在连一个都没吃完。
他问过小僵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僵尸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双膝坐在草地上发呆。
贺知泽突然想起这个小僵尸也叫岑非,他会不会自己自己梦境中的那个叫岑非的少年有什么联系呢,贺知泽记得那个少年在梦境中对自己说的话,他说他还会来找自己的,可是这些天来他连在梦里都见不着他了。
而岑非是不知道贺知泽所想的,他只是想让贺知泽生不如死,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希望。
他那具腐烂依旧的尸体就要修复好了,他要送给贺知泽一个毕生难忘的礼物。
贺先生。四月下旬的时候,周同又一次地来到贺知泽的公司,进了他的办公室告诉他说:苏薇薇小姐想要见您一面。
当时贺知泽敲着电脑键盘的手指一顿,抬起头看向周同,问他:苏薇薇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岑非抱着坚果坐在草地上,他听见周同好像是叹了一口气,回答贺知泽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苏家大火后,苏落雅就代替了苏薇薇,并将苏薇薇送去了第三疗养院,苏薇薇本来是没有病的,结果在疗养院里待了三个月生生地被逼疯了,她的病情在这两年才有了好转,便一直想着复仇的事,直到今年她把苏落雅骗到了疗养院,和一名护士一起实施了这场谋杀。
岑非配合着手里的坚果听得津津有味,虽然这些事他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如今听到这些事从周同的口里说出来,便觉得更加兴奋。
贺知泽的关注点却是有点偏,他问周同:将苏落雅骗去了疗养院苏薇薇说了什么苏落雅竟然会想去见她
周同答道:是苏薇薇告诉她你在她那里留了几封信。
留了几封信贺知泽的笑声中带了些讥讽。
周同不太清楚贺知泽和苏家两姐妹的关系,他只是有些同情苏薇薇,所以才帮她来找贺知泽,至于贺知泽愿不愿意见她,就不是他的事了。
贺先生能跟我去见一下苏小姐吗周同又问了一遍。
贺知泽问:她要见我做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
贺知泽想了想,总归是苏薇薇救了他一命,他应该去见她一面的。
监狱中的苏薇薇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她瘦了将近二十斤,她怔怔地望着玻璃窗外的贺知泽,拿着电话,用着沙哑的嗓子叫道:贺先生。
苏小姐。贺知泽应道。
苏薇薇望着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曾爱他深入骨髓,而她如今身陷囹圄也是因为他,她看了贺知泽很久,最后问他,您是真心喜欢我的妹妹吗
眼前的贺知泽与她记忆里的那个好像不是一个人,明明记忆里的他要比现在温柔许多。
贺知泽沉着一张脸问苏薇薇,你叫我来这是为了问我这个
苏薇薇低下了头,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贺知泽了,现在见到他,突然间觉得那些潜藏在心底的爱恋全部没了踪影。
她没头没脑地同贺知泽说了一段话:王尔德在书里说,为了自己,我必须饶恕一个人,不能在内心里养着一条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院子里栽种荆棘。可是那些愈加茂盛的荆棘才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希望,我的妹妹窃取了姓名、我的爱情、我的人生,我无法饶恕她,只能亲手把毒蛇送到她的脚边,将荆棘扎入她的心脏,只有这样,我的灵魂才能得到安歇。
贺知泽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苏薇薇的这段话,看着苏薇薇落下泪来,可贺知泽没有丝毫的动容。
贺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答案。苏薇薇说道。
贺知泽对着手里的话筒回答:我从没有喜欢过她。
一时间苏薇薇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她颤声问贺知泽:如果如果她没有替代我,你会不会喜欢上我呢
不会。贺知泽回答得十分干脆,不留一点余地。
为什么苏薇薇满是泪水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喃喃着,我以为那时候我们已经相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