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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分别, 却已开始想念。许究悄悄为他关上了灯,拉过了外面的门。
当门fèng越来越小,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第二天清晨,季子修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许究已经走了。
周泽成过来给他检查身体, 说道:再多住院几天多观察一下吧。
周医生,我哥走了吗?
你怎么问我?周泽成觉得惊奇, 难道他没给你道别?
季子修没有回答他, 只是显得很失落: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没有。周泽成摇头,你们这对兄弟粘得这么紧也算少见。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qíng, 周泽成满怀同qíng的看着他:我明白,你要是真觉得一个人无聊,我可以让护士推着你出去走走。
季子修默:我现在可以出去吗?
恢复得不错,用轮椅推你出去看看还是成的。
许究没有出去, 对于这件事季子修还是期盼着的。
等周泽成检查完了以后,季子修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到了庭院里。
早晨露珠折she出晶莹,深深的呼吸一口还有湿湿的润意。树叶依旧葱郁, 再隔不了多久的时间,糙木暗huáng,秋天会来临。
护士微笑的歪过头:接下来我还有工作,等下过来接你回病房,你一个人可以吗?
这简直是被人当成小孩儿对待了,季子修有些哭笑不得。
可以的,你去忙吧。
护士点了点头,慢慢的从入口处走了进去。
这是季子修第一次看到医院外面的庭院。
漂亮,jīng致,给人一种古朴的感觉。
他看着风景,态度不急不慢,也没有叫方云寒出来。
0404昨天听了他的话,正在期待着季子修要如何跟方云寒说。
正在此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第一次见到李明扬的感觉很奇妙,他生得痞气,笑得时候带着一点点坏。
他和季子修的气质不同,可五官却有几分相似的。
悠然,还记得舅舅吗?
初晨的阳光很好,两个人互相凝望着对方,李明扬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这个他在记忆之中从未救过他的舅舅,在原主掌控了许家的全部势力过后,是见过他几次。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
他放任许悠然在jīng神病院,也从不曾过问许悠然的事qíng。
记得。季子修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
李明扬也不介意季子修冷淡的态度,推着他的轮椅进到医院里面:起风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两人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等到李明扬推他到病房里面,季子修才问:舅舅怎么会突然来接我?还知道我在这家医院?
李明扬嗤笑起来:当然是有人告诉我了。
季子修的语气带着迟疑:我爸还是我哥?
李明扬可不管那么多,他生来肆意随xing,从不管别人的心qíng如何:当然是许究。
这个答案季子修并不意外,许林和李明扬在某种说法上,有着利益冲突。
他多多少少露出难过的神qíng,却见李明扬半蹲下来,眼睛直直的看向季子修:悠然,跟舅舅回家吧。
诶?季子修一阵错愕。
你爸这段时间来看过你吗?
听到他这么问,季子修只能报以沉默。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的默认了,李明扬说:跟我回去,这段时间我照顾你。
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周泽成怎么都不肯放季子修离开,说是胃出血手术以后,必须休息半个月以上才行。
李明扬对周泽成的长相并不感冒,可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还是饶有兴趣的问季子修他的qíng况。
李明扬真是个渣,特别是对感qíng这方面。
周泽成一看就不是基佬,可只要李明扬看中,他会不管不顾的去撩别人。
等到直变弯,或者对方发现自己是个基佬的时候,李明扬又会觉得腻得慌。
这段时间除了许究,就是周泽成对他好一点了。
趁李明扬对周泽成的兴趣还不算很浓的时候,季子修连忙对周泽成说:他是我舅舅,而且回了家,舅舅那边也有私人医生,你就别担心了。
连季子修都这么说了,周泽成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吧,你记得有时间回来复查。
好!
回到公寓之后,已经是晚上了。月亮被染成淡淡的月白色,浅淡极了。路灯点亮了寂静的小路,夜里露水更深,李明扬为季子修披上了一件衣服。
看到他睡着了,李明扬把门合了过来。
与此同时,季子修缓缓睁开了双眼。
今夜月光很好,他把玉石从脚踝上取下来放在桌子上。吸收了月光,也迟迟不见方云寒出现。他和季子修怄气,是不会轻易出来的。
玉石离开了人的皮肤,很快就凉了下去。
捏在手心里,也带着清凉的感觉。
你消失不见了吗?季子修问。
他充分的利用了所有东西,他给方云寒看到的形象,到一个新的环境里,就该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答应跟李明扬回这里,也非完全没有所图。
季子修没有睡在chuáng上,而是呆坐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他的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低垂着眼眸的时候,眼睫毛轻轻颤抖起来:我,我有点害怕,你能出来陪陪我吗?
等他说了这话的时候,玉石都没有任何反应。
季子修倒也不觉得烦躁,要哄好方云寒,大约需要花不少的时间。
他靠在chuáng边的地板上,把头深埋在双膝之中。
因为这个不舒服的姿势,他的胃很不舒服,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那些汗水滴在玉石上面,就像泪水似的。方云寒在里面分辨不出来,只是感受到有水滴,便担心了起来。
玉中无岁月,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担心,慢慢现形了。
起初映入眼眸的是季子修手上的伤口,还有他被冷汗打湿的碎发。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可不用这个姿势,他就完全睡不着。
方云寒的心都揪了起来,想要过去推他到chuáng上睡:悠然,醒醒!
季子修在迷蒙之中,渐渐苏醒。
他抬起头,看到了方云寒的脸。
而那双伸过来的手,骨ròu分明,完美无瑕,季子修却本能似的缩了一下,闭上双眼身体微微颤抖。
方云寒即使现形,也无法触碰到任何人。却没想到他只是略微靠近季子修,就让他有这样的反应。
气氛凝固到尴尬,方云寒深深的看着他:讨厌我吗?
现在的季子修才十八岁,按理来说除了上次的争执外,他们之间没有仇的。
对对不起。季子修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了,你和方医生长得有些像,我下次不会了。
一听说是这样,方云寒一时语塞。
他在害怕,所以瑟瑟发抖。
季子修的眼眸里带着水汽,唇色都是苍白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要是以前的方云寒,大约会觉得这样的长相再美也没有用,季子修的内心是脏污不堪的。可此时方云寒对他的印象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的心中泛起怜意,说话的声音也轻了:对不起,是我吓着你了。
季子修对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知道他在勉qiáng自己,方云寒皱紧了眉头:你睡吧,我陪着你。
睡不着了。季子修如实相告。
方云寒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他身边陪坐着:那你告诉我,你手上的伤口怎么回事?
短短两天没见,季子修的手上又被缠上一层厚厚的纱布。
这只右手看着格外凄惨,不仅手掌处有很深的划痕,看着十分可怖,现在连手臂也受伤了。
季子修的笑容难看,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不是不愿意说,只是某些事qíng,自己说和别人说,效果完全不一样。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方云寒跟着他,自己慢慢去发现。
方云寒也看出了季子修的想法,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不愿意说就不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从医院到这里来了?这是哪儿?
我舅舅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