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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落微微颔首,弯身掀开屋前的布帘,走了进去。林寻和景离紧随其后。
宋枝落以为山寨首领必然生得五大三粗,却不曾想,罗汉床上躺卧的男人墨眉似剑,长发散落在玄纹白衣上,微阖着眼,身后有两个怯生生的姑娘在给他捏肩。
赞一句“风流倜傥”也不为过。
听见动静,那人睁开眼,懒洋洋地启齿:“我们寨子可不常有客,不知三位找我,有何贵干啊?”
宋枝落勾唇笑了笑,“寨主您日子清闲,看样子是还不知道官府带兵将至啊。”
不出所料的,那人一愣,坐起身体,皱眉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罡寨里最近有没有手下失踪?”
“没有吧。”
宋枝落嗤笑一声,像在笑那可怜的山贼,卖命一生,连失踪都不为人知。
“可是你们寨子的木牌却出现在了官道上。”
“那又如何?”
“两天前工部尚书钱世旋在回京路上被杀害,案发现场有八具山贼尸体,所有证据都指向是天罡寨所为。这件案子已经惊动皇上,相信过不了多久,官兵就会把天罡寨围剿干净。”
“什么?!”那人听完宋枝落的一席话,惊诧不已,“我天罡寨自明顺年间就开始积善行德,早已不做烧杀抢掠之事,又怎么可能去截杀素昧平生的朝廷命官呢?”
“所以寨主您,最好查清楚,寨里到底是谁,带着木牌失踪了。”宋枝落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然,满寨都要赔上性命。”
那人抬起眼,盯着宋枝落,咬牙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宋枝落从宽袖里拿出官府文书,扔到那人面前,“我是谁不重要,信不信由你。”
那人拿起卷轴,一行行看过去,最后看到落款的官印,有片刻的怔愣。
宋枝落弯唇站到一侧,看着那人叫进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喝道:“你现在去查,寨子里人头数对不对。”
“程哥,出什么事了?”
“别废话,赶紧去。”
壮汉领命走后,程天义捻了捻眉心,“天罡寨这些年自给自足,甚至很少下山,究竟是什么人要这般陷害我们?”
“寨主您也不必太担心,没有人能把黑的变成白的。”
由于天罡寨规模庞大,排查起来费些时间,所以程天义给宋枝落他们重新安排了一间房稍作休息。
景离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茶,笑道:“这茶倒是不比贡茶逊色。”
“若是王爷舍得,大可抛开京城的所有,上山为王,说起来两个王有什么区别呢?”宋枝落咬下一口梨花酥,含笑地看着景离说道。
景离抬眸看向宋枝落,伸手抹去她嘴角的碎屑,“如果我能选,又怎会生在帝王家?”
僵凝的气氛被程天义打破,他带着一个瘦削的男人走进来,“确实有一人失踪不见了。”
说完,程天义推了推那个男人的肩,“你说,徐贵福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贵……贵福三天前下山买酒,迟迟没有回来,我只当他醉在哪个温柔乡里不愿回来,没有多想。”
宋枝落咽下嘴里的梨花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你跟徐贵福很熟吗?”
那男人点点头,“我们一起进的天罡寨。”
“那你应该对他的容貌很清楚吧?”
“嗯。”
宋枝落满意地侧首,对程天义道:“寨主这里有纸笔吗?”
“有的。”
“借我用一下。”
“好。”
不多时,就有一个女人端着笔墨纸砚进来,放在宋枝落面前的桌上。
宋枝落执笔沾上墨水,听着男人的描述,在宣纸上勾线打墨,很快就初见人形,又依着细节,调整五官比例。
“是!这就是阿贵的模样!”男人瞧着白纸上的画像,惊道。
宋枝落认真作画的侧脸落在景离眼里,睫毛遮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没想到姑娘是个高人,凭几句话便能画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来。”程天义赞叹地说道。
“寨主过奖。”宋枝落将画纸叠好,收进袖中,“今日来访,还请寨主保密,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程天义应下,却在宋枝落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拉住宋枝落的手,在被景离和林寻都瞪了一眼后,又慌忙松开手,紧张地问道:“那天罡寨还会不会有事啊?”
宋枝落淡淡地笑了笑,“寨主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当她走出山寨,才发现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三个人都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
“小姐!这里!”王府小厮守着马车,盼星星盼月亮,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只是她身后多出来的一个人,让他瞪大了眼睛。
“王爷?”他反应过来后,吓得跌下马车。
宋枝落好笑地看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小厮,“起来吧,你家王爷又不吃人。”
景离睨了小厮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向东南方向的一棵松树,宋枝落这才注意到树边拴着一匹马。
第26章 二十六 羽毛淤痕
回到王府, 天已经黑了。
宋枝落走下马车的时候,只感觉胸口一阵刺心地疼,她皱起眉头, 红袖下的手紧了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