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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落客气地回礼,问道:“寿公子?是襄阳四大世家之一的寿氏?”寿元纬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否认,“正是。”
宋枝落不动声色地打量寿元纬,他若不说,宋枝落真猜不到眼前灰袍素衣的人,是个世家子弟。
寿元纬走在前面,领着宋枝落到她的房间后,又叮嘱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房间不小,一张床干净整洁,檀木桌上搁着一只小巧的香炉,里面点着碾碎的草药。
没有苦味,只留清香。
宋枝落刚把带来的东西整理好后,去又折返的寿元纬敲了敲她的门,“姑娘,莫医官找你,他在杏林馆。”
“好。”宋枝落朝门外应了一声,从包袱里翻出一封信,捏在手里,带上门出去了。
后院大半是供太医院弟子住宿的房间,格局布置大同小异,然后就是一间浆洗房和一口不大不小的石井。
宋枝落凭着记忆找到了杏林馆。
莫北辰面前放了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莫医官找我做什么?我既入院为弟子,而您是老师,那还是要避避嫌。”宋枝落话虽这么说,却不客气地端起茶,抿了一口。
莫北辰眉头皱了皱,“你认识赵德清?”
宋枝落喝茶的动作顿住,掀起眼皮,好笑道:“赵院首谁人不识,医术无双,是圣上钦点的御医。”
“枝落,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宋枝落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她淡淡地笑了笑,“莫医官,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不堪。”
莫北辰面上一僵,勉强挤出一丝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就是我多虑。”宋枝落把信按在桌上,“梓婳叫我带给你的信,先走了。”
说完,宋枝落头也不回地走出杏林馆。
太医院靠近皇宫,远离闹市,像个世外桃源。
阳光投射在水池上,泛着粼粼波光。
路过文竹亭时,一只橘猫懒洋洋地从台榭跳下,翘着尾巴在宋枝落脚边蹭了蹭。
宋枝落蹲下,抬手抚了抚橘猫圆滚滚的脑袋。
橘猫舒服得眯起眼睛,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对着宋枝落。
宋枝落眉眼带笑,伸手挠着橘猫雪白的肚皮,一下又一下。
直到头顶响起一道迟疑的声音,“宋……枝落?”
宋枝落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仰头,迎上简珩复杂的神色。
震惊、不信、疑惑……
全都揉在他的脸上。
宋枝落放开橘猫,橘猫不开心得呜咽一声,识趣地跑走了。
她站直身体,佯装惊讶地看向逆光而站的男人,“怎么是你?”
简珩眼睑低垂,声音很低,“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宋枝落听清他的话,心一紧,却只能装傻,“我说过逢年过节会去找你的啊。”
简珩扯出一抹笑,“是啊。”
宋枝落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简珩:“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这个问题在见到简珩第一面,就在宋枝落心里蠢蠢欲动了。
“我姑妈去世了。”
简珩面色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宋枝落一怔,说了句抱歉。
简珩摇头,“她守了半辈子秘密,也算是解脱了。”
宋枝落没有多想,只是好奇地追问:“那你怎么来太医院?不去参加科举?”
“简徽做过铃医,家里很多医书,我都看过,所以比起科举,我想我更适合医考。”
话至此,宋枝落发现自己对简珩了解甚少。
喜好、生辰都一概不知。
“哦。”
“那你呢?”简珩转头看向宋枝落,带着几分审视,“长安待着不好吗?”
宋枝落莞尔,“两家婚约解除后,我与其饿死在那个家里,还不如出来实现点人生价值。”
说得轻快,一半真,一半假。
简珩的嘴翕张,话还没出口,就被宋枝落打断,“你不用自责,都是命中注定的。”
和简珩在文竹亭分别后,宋枝落晃着脚步,往房间走去。
转过池上小桥,被人拦住。
宋枝落抬眸,是张秀丽的脸。淡抹胭脂,把颊间的梨涡润色得像两朵琼花,白中透红。一条橙红色缎带系在腰间,垂挂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清晰刻着个“姚”字。
宋枝落了然,眼前的贵小姐是当朝皇后姚未浅的侄女姚青蔓。
倒是有娇纵的底气。
只是性子和温婉清冷的皇后娘娘截然相反。
姚青蔓扬着脸问宋枝落,“你是那个新来的女弟子?”
“我是。”宋枝落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姚小姐有何贵干?”
姚青蔓明显一愣,“你知道我是谁?”
宋枝落皮笑肉不笑,“姚小姐气质过人,不难猜。”
一句话把姚青蔓哄得找不到北,放走宋枝落后才后知后觉。
她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
第49章 四十九 道歉
后院毗邻一条桃花林荫道, 尽头是悬壶堂。
焚药熏香,灰调布局尽显雅致,苍劲有力的“济世”二字刻在黧黄色的柱子上, 红漆长案被高低坐席围在中央。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坐在长案前,目光炯炯, 身着素袍,不怒自威。
“大厉和光一十三年, 襄阳曾现一病例。酷暑之天气,病人脉象细而微,红色风疹密密生出, 大汗不止, 面赤气短, 可四肢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