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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页

    这出戏便如此收场,尹怀殊一身伤的被扔到了柴房关着,秦征言出必行,提了祖传的游龙枪,就坐镇在外,其他人虽然可惜没能眼见尹怀殊身死,但总算也出了口恶气,各自回房养伤休整。

    至于沈家的兄弟两个,回房后先去看了一眼安静昏睡的二公子沈知言,然后对坐无言,倍感发愁。尹怀殊倘若直接死了倒好,彻底断了沈知言的心思,可偏偏秦征另有打算,事态便难以把握了。末了,大哥沈慎思叹了口气,打发三弟回去睡觉,只道是随机应变。

    然而,次日一早,沈慎思刚把三弟沈端行叫过来,正打算交待些什么,忽然见沈知言持剑走入房中,在二人面前站定,撩袍直接跪下了,神色异常平静。

    这一举着实出人意料,沈慎思看出他已经知晓了昨夜厅堂的事,刚要开口,却被抢先了。

    沈知言道:“请大哥将我逐出门派。”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沈端行大惊失色,抢上前要扶,却被对方坚决地拂开了手。

    “把话说清楚。”沈慎思道。

    沈知言凝视着自己的两位兄弟,道:“我心意已决,要救出青遥,与他一同去往般若教。”

    “去般若教?”沈慎思勃然变色,“你为了他,居然要背弃道义,与整个江湖正道为敌,去和那群邪魔歪道厮混?沈二公子,礼义廉耻都被你喂了狗吗!”

    “知言对天发誓,绝不做有违道义之事。”沈知言神情不改,坦然道,“青遥在教中孤立无援,为保全自己,才酿出这许多祸端,若能有我在旁护着,处境必会改善,或许此后也不至于再生杀戮。”

    “可笑!”沈慎思斥道,“我看你是被蒙了心,瞎了眼!尹怀殊满身杀孽,你反倒可怜起他在魔教势单力薄?你这是是非不分,善恶不辨!”

    沈知言低声道:“他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只是想活下去。”

    “这世上有谁不想活下去?”沈慎思抬手直指外面,“这句话,你敢在秦征面前说吗,敢在天门派面前说吗,敢在所有因他而死的人的灵前重复一遍吗?”

    “……”沈知言垂下了眼,被掩藏住的挣扎矛盾再次翻涌了上来,他无法回答,良久沉默。

    沈慎思半蹲下来,平视着他,稍缓了语气:“我的沈二公子,清醒点儿,你们两个注定不是一路人,尹怀殊配不上你,他是要被打入地狱的,而你有大好的前程,只要迈过这道情关,以后会遇上更好的人。”

    “旁人好或不好,都不是他。”沈知言笑了笑,苦涩道,“大哥教训得对,我是非不分,背弃道义,有愧父亲的培养、师兄弟们的期望,有愧自小念过的书。我知道青遥满身杀孽,罪无可恕,可我的心向他偏斜,见到他就欢喜,我没办法对他坐视不理。”

    沈慎思站起了身,脸色铁青,半晌,终于冷冷地从齿间迸出了一个字:“滚!”

    沈知言应了一声,郑重地向大哥叩首一拜,旋即持剑起身,毫不迟疑地往外走去。

    沈慎思胸膛剧烈起伏着,扶着椅背才站稳了,他盯着二弟渐远的背影,道:“端行,过去拦着。”

    沈端行早听得于心不忍,不禁劝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的倔脾气,算了……”

    “就是做个样子你也得去拦一下!”沈慎思大怒道,“否则旁人怎么知道他被逐出门派了,今后青山派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哦哦!”沈端行明白过来,连忙取了剑,快步追了出去。

    房中剩了沈慎思一人,枯站于原地,痛心疾首,无可奈何。

    他蓦然想起当年,二弟带那不知来历的青年回了门派,向师兄弟们解释自己如何跌下山崖又被对方所救,那青年就在一旁四处打量着,沈知言频频回望的目光,以及目光相碰时的笑意,原来早已埋下了今日的伏笔。

    沈慎思顾自出着神,却听外面的吵闹声更响,似乎整个宅邸都混乱了起来,众多江湖人从门前奔过。

    他略感惊诧,便有弟子冲了进来,高声道:“大师兄,糟了!秦大侠那儿不知怎么打了起来,般若教也跟着冒出来了,还是冲着那盲女去的,那边没安排守卫,只怕要被人劫走了!”

    沈慎思一惊,抓起佩刀,跟着赶了过去。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冷,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包裹,渗入肌理,直往骨头缝儿里钻的冷。

    是什么时节,是和妹妹流落街头的第几天,他拉起湿透的衣衫遮在女孩儿头顶,带着她跑过石板街,踩过一个个的坑洼,溅起水花,可细细密密的雨丝追着这两个孩子一路跑,躲不掉。江南的雨居然这么冷,石板街永远没有尽头,他跑得累了,冷得止不住哆嗦,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踩进了一条河流,向下坠去,可河流是温暖的,从四面八方拥住他,像一个温柔的怀抱,他无法自抑地流了泪,无休止地下坠,却有一双手托住了他,气息陌生而熟悉,他来不及想起,意识在温暖而黑暗的河流里浮浮沉沉。

    尹怀殊醒来时,窗户上映着一抹残照,房中点了灯,他浑身乏力,又疼得像被巨石碾过,眨了眨沉重的眼皮,脑中还是一团浆糊,反应不能。

    有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凉凉的,十分舒服,他半闭着眼没动,又听见有人说:“你身上伤重,入冬的时节又在柴房里受了寒,发了场高热,睡一整天了。我摸着好些了,你还觉着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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