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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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空气凝成湖水将沉离淹没包裹，她拼命伸直脖子，努力想呼吸，挣扎着往湖面游去。
    潮水灌入口鼻，眼前阵阵发黑，她踉跄着后退，忽然脚下腾空，整个人恍若坠入湖底。
    “找我？你才多大？你去哪里找我？”沉离撑着墙壁，大口喘息。
    沉嘉禾想扶着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沉嘉禾，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可笑。”浑身力气被抽走，沉离颓然坐在地上，突然笑了，“是不是觉得，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和他一样，都是骗子。”
    沉嘉禾脸色微变，他语气有些急切，“不是的，你消失那天，父亲让我一定要找到你，我没办法，我只能求成叔叔，是他告诉我的。真的，姐姐，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蹲在沉离身边，握住她的手，恳切地亲吻她的手背。”
    沉离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发顶，揉了揉，“我记得，你小时候撒谎，也喜欢这样，用这般殷切的眼神望着我，亲我的手。每次我都会原谅你，即使知道你在骗我。”
    沉嘉禾僵住，他缓缓抬起眼，眼底漫上一丝慌乱，他想解释，嘴巴却迟迟张不开。
    沉离垂眸，眼前一片模糊，“所以，父亲……沉禹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处境。”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沉嘉禾沉默了，他紧紧攥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姐姐……”
    沉离垂下了手，目光空洞落在地面那处斑驳的光影上，脑海里浮现回到沉家的种种，沉禹的容貌不断在眼前闪现，那个温柔的如大山般伟岸的男人，那个曾经包容她一切的父亲，仿佛都只是她幻想的虚影。
    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许久  她哽咽开口，“嘉禾，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沉嘉禾想抱抱她，却无从下手，听到这个问题，沉默片刻才道：“野兽。”
    “他永远凭本能，做他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过往一切仿佛有迹可循，她蓦然想起那个雨夜，她拿着水果刀刺向余玫钦后，那时沉禹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到底是什么？
    一直以来，她到底把这个男人看作了什么？
    自己究竟又是什么？
    杀人犯吗？
    沉离拿手擦去脸上源源不断涌出的泪，止也止不住，她把脸埋进掌心，“不要…唔  …不要  让他知道……呜…我们今天的…唔对话。”
    她边哭边说，声音断断续续从指缝间溢出。
    “我会……自己找到答案。”沉离抬起脸  挤出一丝笑，余晖落在她脸上，格外凄惨，“所以，请你不要告诉他，呆子，拜托了。”
    沉嘉禾一把抱住她，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姐姐，不要再找下去了，等今年夏天我们毕业，就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沉离轻轻摇头，“不，我要知道真相。”
    沉嘉禾抱紧她，“  其实，那场爆炸是…”
    铃声突然响起，沉嘉禾停下话头，拿出手机一看，脸色骤变。
    沉离看他这样，知道是谁的，随即噤声。
    沉嘉禾按下接听键，吸了一口气。
    “父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