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城风波【上】

    Bill瞪大眼睛看着梅魉身旁的人，甩了甩脑袋，以为自己喝多了。
    “哟！你老婆什么时候变成铁T了！”一个糙汉惊呼道。
    这话让满脸钉子的Olivia愣了一秒，随即一拳向梅魉招呼过去。邦！后者的肩膀挨了重击，听着都痛，但他好像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攻击者五官扭曲地猛甩手。
    “你们别误会啊！我就是来吃热狗的。”她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梅魉，快步走向烟熏火燎的烧烤架。
    哗啦。Bill从装满冰块的泡沫箱里抽出一罐啤酒，走向瘫在藤编椅上的梅魉。
    “Liam，你还好吗？”
    被问讯的人没搭话，双目无神地盯着头顶那片即将被黑夜吞噬的火烧云。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是中暑了。Bill把易拉罐贴上他的太阳穴，凉意总算让梅魉有了反应。
    “……谢了。”
    “Lily呢？”Bill关切地问道。
    “她……”梅魉欲言又止了半秒，忽地用力蹬地，一跃而起。呲啦——藤椅被他无情踢开，扬起些沙尘。
    “谁管她啊！”
    梅魉大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粗暴地用手指戳开金属皮，咕咚咕咚，仰起头，野蛮地从豁口将精酿一饮而尽。在一片口哨和喝彩声中，他神色飞扬地捏扁啤酒罐，放浪不羁地随众人大笑起来。
    “她懂什么男人的浪漫！”
    茫茫内华达沙漠，日光隐去，星辰微明。火堆照亮灿烂的笑，拉长的阴影融进夜色，掩盖远处凄厉的狼嚎。
    “累吗？”
    站在窗前发呆的孟若离应声回头。芜羡端着热茶走近，杯口与窗外阴雨绵绵的城市一样雾气缭绕。他手中的粉色陶瓷杯与酒店极简的装潢格格不入——那是从家里特意带过来的，她常用的杯子。
    孟若离轻声谢过他，捧过来抿了一口，温暖的茶水顺着食道滑下，消解了些紧绷的情绪。
    知道她的选择后，梅魉一反常态的安静。那晚她和芜羡去改车行接回醉醺醺的他，他倒在沙发上就睡了，任孟若离怎么唤都不肯睁眼。无奈，她替他简单地擦了脸，盖了床毯子，想着之后再找机会好好聊聊。结果这人第二天一早就没了踪影，连着几天都泡在车行，说是那辆快背车还有些细节要完善。见他忙成这样，孟若离也不好打扰，就连周五的早航班，都只能麻烦让内送芜羡和她去机场。
    “我下午要去学院报道。你先睡会儿吧。晚点我们去市里逛逛，给你买件风衣。”
    芜羡亲了亲她的脸颊，语气柔和。
    “……好。”孟若离尝试以笑回应，却发现嘴角异常沉重。
    芜羡走后，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更低了。她无所事事地翻了一会儿芜羡的书，诗集中云里雾里的意象让她脑袋更朦胧了。合上书，孟若离叹了口气，跑去冲了个心不在焉的澡。
    酒店的床比家里的还大，一个人躺在上面空荡荡的。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研究怎么用座机给梅魉打电话。
    捣鼓了一会儿，总算拨通了。听筒每嘟一声，孟若离的心跳就变快了些。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她暗自决定，先不提那些不愉快的，只关心下他安全抵达了没有。
    “说吧！我听着——”
    “梅、梅魉，我——”
    “哈哈！被骗了吧！抱歉，现在没空，有事留言！”
    “……”
    唉，语音信箱。
    孟若离难过地栽回床榻，眼泪悄悄浮了上来。有点委屈，但好像又没立场委屈。她蜷起来想偷偷哭一会儿，哐哐！门把手突然传来一阵暴躁的响动，吓得她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